揭秘 FTM 硫乙醇酸盐流体培养基：为什么它能兼顾需氧菌与厌氧菌

硫乙醇酸盐流体培养基（Fluid Thioglycollate Medium，FTM）是药品无菌检查中最经典的液体培养基之一，主要用于厌氧菌、兼性厌氧菌及部分需氧菌的培养。它的特别之处在于：即使在普通培养环境中，培养基内部也能形成由上至下逐渐降低的氧浓度梯度，从而为不同需氧类型的微生物提供适宜生长位置。

在药典无菌检查体系中，FTM 与胰酪大豆胨液体培养基（TSB）共同构成重要的微生物检出体系。公开产品目录中也将硫乙醇酸盐流体培养基列为适用于 2025 版中国药典的无菌检查培养基，用于药品、生物制品等无菌检查，并用于需氧菌和厌氧菌培养。(nifdc.com)

一、FTM 的核心设计思路

FTM 的设计目标不是创造一个完全无氧的密闭系统，而是在一支液体培养基中形成可控的氧化还原环境。培养基上部与空气接触，氧含量相对较高，适合需氧菌或兼性厌氧菌生长；中下部氧含量较低，更适合厌氧菌生长。

这种结构依赖多个成分协同作用：硫乙醇酸盐和 L-胱氨酸降低氧化还原电位；少量琼脂限制氧扩散；刃天青指示氧化状态；胰酶消化酪蛋白和酵母浸出物提供营养；葡萄糖提供碳源；氯化钠维持渗透压。各成分缺一不可，比例变化会直接影响培养基性能。

有产品说明资料也指出，FTM 中还原剂可降低培养基含氧量，少量琼脂形成从上到下的氧梯度，使专性需氧菌可在上部生长，专性厌氧菌可在底部生长，兼性菌则可在培养基中广泛生长。(goldstandarddiagnostics.com)

二、典型配方中各成分的作用

FTM 的配方看似简单，但每个成分都有明确功能。以常见药典型 FTM 配方为例，其主要组分和作用如下：

不同药典、厂家或版本的葡萄糖标示可能存在“葡萄糖”与“无水葡萄糖”的换算差异，研发和质控时应核对标签处方、药典正文和批检验报告，不能只看培养基名称。

三、硫乙醇酸盐：FTM 的还原核心

硫乙醇酸盐是 FTM 的关键还原成分，能够降低培养基氧化还原电位，使培养基中下层维持适合厌氧菌生长的环境。它还可对某些含汞防腐剂产生中和作用，因此历史上对含汞防腐剂制品的无菌检查具有重要意义。

但硫乙醇酸盐并非越多越好。文献研究曾关注不同浓度硫乙醇酸钠对梭菌芽胞回收的影响，说明其浓度会影响梭菌芽胞恢复。(pmc.ncbi.nlm.nih.gov) 因此，FTM 的配方平衡非常关键：既要维持还原性，又不能对目标微生物产生明显抑制。

对含防腐剂、抗菌成分或含汞化合物的供试品，不能简单认为“FTM 中有硫乙醇酸盐就一定能中和”。仍需通过方法适用性试验证明供试品在该检查体系下不会抑制微生物检出。

四、少量琼脂为什么重要

FTM 中的琼脂用量很低，通常不足以形成固体培养基，但足以增加液体体系黏滞性，减缓氧从液面向下扩散。这样培养基可以形成相对稳定的氧梯度。

如果没有少量琼脂，氧会更容易在培养基中扩散，厌氧区域稳定性下降；如果琼脂过多，又可能影响培养基流动性、观察性和微生物分布。因此，FTM 中琼脂不是“可有可无的增稠剂”，而是维持还原环境和氧梯度的重要结构成分。

少量琼脂还会影响培养基外观。部分 FTM 可能出现轻微浑浊或弱凝胶感，这并不一定代表污染，但生产和放行时应区分正常配方外观、灭菌后热损伤、析出、污染性浑浊和储存异常。

五、刃天青：粉红色提示氧化层

刃天青是 FTM 中的氧化还原指示剂。还原状态下颜色较浅或近无色，氧化后呈粉红色。FTM 顶部出现少量粉红层，说明培养基上层与氧接触发生氧化；若粉红层过深，则提示培养基还原性不足，不适合直接用于厌氧菌检出。

产品说明资料中也指出，刃天青在有氧存在时会变粉红；制备后出现粉红层提示暴露于氧，必要时可通过适宜方式驱除氧后使用。(goldstandarddiagnostics.com)

需要强调，刃天青只是指示剂，不是培养基性能的全部。粉红层合格不等于培养基一定促生长合格；粉红层异常也不能只靠肉眼判断后继续使用，应按药典或企业 SOP 处理并记录。

六、葡萄糖、胰酶消化酪蛋白和酵母浸出物的营养平衡

FTM 需要支持低水平污染菌的恢复，因此营养体系必须足够广谱。胰酶消化酪蛋白提供氨基酸和小肽，酵母浸出物提供维生素和生长因子，葡萄糖提供可利用碳源。这三者共同决定培养基的促生长能力。

原文中提到胰酶消化酪蛋白和酵母浸出物的比例约为 1.5% 与 0.5%，这一点与常见 FTM 配方中的 15 g/L 与 5 g/L 对应。这个比例既能提供营养，又不会使培养基过于复杂或过度促进背景变化。

葡萄糖的作用不仅是供能，还可帮助部分受损菌恢复。但葡萄糖过量或灭菌过程控制不当，可能导致焦糖化、颜色加深、pH 波动或促生长性能变化。因此，干粉生产和灭菌制备时应关注热处理强度。

七、L-胱氨酸不是 L-半胱氨酸

原文写作“L-半胱氨酸能使梭状芽胞杆菌生长”，这里应修正为 L-胱氨酸（L-cystine）。药典型 FTM 配方中通常使用 L-胱氨酸，而不是 L-半胱氨酸。

L-胱氨酸参与维持培养基的还原环境，并为某些厌氧菌和营养要求较高的菌提供有利生长条件。虽然 L-半胱氨酸也常作为还原剂用于某些厌氧培养基，但在 FTM 药典配方中应按标准处方执行，不能随意替换。若研发中进行替代试验，应重新评价促生长能力、氧化还原状态、稳定性和药典符合性。

八、FTM 为什么能同时观察不同需氧类型的菌

FTM 的氧梯度使不同需氧类型的微生物呈现不同生长位置：

这也是 FTM 在无菌检查中重要的原因：它不是只为一种菌设计，而是通过氧梯度提高不同类型污染菌的检出机会。

九、FTM 质量控制的关键指标

FTM 的质量控制应覆盖外观、pH、装量、氧化层、无菌性、促生长能力和保存稳定性。对于药典无菌检查用培养基，还应按规定进行培养基适用性检查。

其中，装量和容器形状非常重要。同样配方，若装液过浅、瓶口过大或密封性不足，氧扩散会加快，粉红层更容易加深，厌氧菌回收能力可能下降。

十、生产和使用中的常见问题

第一，粉红层过深。常见原因包括装量不足、容器密封不良、保存时间过长、反复开盖、灭菌或冷却过程控制不当。

第二，培养基出现浑浊。可能是琼脂形成的轻微浑浊，也可能是原料析出、灭菌过度、污染或配制不当，需要结合空白培养、显微检查和批记录判断。

第三，厌氧菌生长差。可能与氧化层过深、还原剂失效、琼脂用量异常、装量不合适、培养基保存不当或菌株受损有关。

第四，需氧菌生长异常。可能与营养成分质量、灭菌过度、pH 偏差、抑菌残留或配方称量错误有关。

第五，批间差异大。常与蛋白胨、酵母浸出物、琼脂、还原剂纯度和干粉混合均匀性有关。

第六，灭菌后颜色偏深。可能与糖类热降解、原料色泽、灭菌强度过高或 pH 偏差有关。

十一、培养基研发和生产中的控制重点

FTM 是典型的“配方简单但控制困难”的培养基。研发和生产时应重点关注以下方面：

对于干粉培养基，刃天青含量低，混合均匀性要求较高；琼脂用量低，也容易因称量、混合或原料凝胶强度差异影响最终状态。因此，FTM 的批间稳定性不仅取决于配方，还取决于工艺控制。

十二、FTM 与无菌检查的关系

在无菌检查中，FTM 常用于厌氧菌和部分需氧菌的检出，TSB 常用于需氧菌、酵母菌和霉菌的检出。二者互为补充。无菌检查不能只依赖单一培养基，因为不同污染菌对氧、营养和培养温度的需求不同。

FTM 的关键作用在于提高厌氧菌和兼性厌氧菌的检出概率。若 FTM 的还原性、促生长能力或装量不合格，无菌检查可能出现假阴性。因此，FTM 不只是“药典规定要用的培养基”，而是无菌检查灵敏度的重要保障。

十三、常见误区

第一，认为 FTM 只能培养厌氧菌。FTM 主要面向厌氧菌，但也可支持部分需氧菌和兼性厌氧菌生长。

第二，认为粉红色越少越好。少量顶部粉红层是氧暴露指示，关键是不能超过规定范围。

第三，认为琼脂只是增稠剂。FTM 中少量琼脂主要用于限制氧扩散、稳定氧梯度。

第四，认为硫乙醇酸盐越多越还原、效果越好。过量可能影响部分微生物恢复，需按处方控制。

第五，把 L-半胱氨酸与 L-胱氨酸混用。药典型 FTM 应核对处方成分，不能随意替换。

第六，只看培养基无菌性，不做促生长检查。无菌不代表能检出低水平污染菌。

第七，忽视容器和装量。同一培养基装入不同容器，氧化层和厌氧区域可能不同。

第八，使用前不检查氧化层。氧化层异常可能影响厌氧菌回收。

十四、小结

FTM 硫乙醇酸盐流体培养基的价值在于通过还原剂、少量琼脂和氧化还原指示剂共同建立稳定的氧梯度，使其能够兼顾厌氧菌、兼性厌氧菌和部分需氧菌的培养。硫乙醇酸钠、L-胱氨酸、琼脂、刃天青、葡萄糖、胰酶消化酪蛋白和酵母浸出物之间存在紧密配合，任何成分偏差都可能影响培养基性能。对药品无菌检查和培养基生产企业而言，FTM 的质量控制重点不只是配方正确，还包括原料稳定、灭菌适度、装量合理、氧化层受控、促生长能力合格和保存期经验证。只有这些条件同时满足，FTM 才能真正发挥其在无菌检查中的检出价值。